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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遗言都来不及有。
耿裕看着那些为了军功撕毁尸首,斩下头颅的兵士,心绪复杂。
……
阴风游走,耿裕闭目肃立,耳畔充斥着刺耳的哭喊。
是秦老将军压抑多年,终得以发泄的悲哀。
牢房的角落里,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位老者。
他好似睡去了一般,面色苍白,没了呼吸。
一静一动,成了一隅黑暗中最鲜明的对比。
“是我害了你们……
“是我害了你们!
……”
老人哭得浑身抽搐,额头被棱角分明的荷包压出深红之痕。
想来这一生供奉无数寺庙香火,无一不是求得妻儿来世平安喜乐,却反噬到了自己身上。
他才是被神明背叛之人。
“我还有何脸面……”
老将军抽噎一声,直起腰来,左手中紧攥着那枚荷包,“回到楚地!”
牢房终于染上洒入的一丝阳光,照亮了老将军的一块衣角。
他的目光混浊暗淡,绝望磨砺着剑锋,把他拉入沉痛猖獗的地狱。
一道银光闪过,倒映着日光、烛光,还有一条狭长蔓延的血迹。
耿裕瞳孔微缩,正要喊人开门制止,声音却哽在了喉头,再来不及发声。
流水断绝,高山坍塌,牢房的墙壁上哗啦啦撒开了一大片血花,甚至耿裕的衣角,也沾上了余温。
“咣当——”
长剑脱手,重重落地。
从此,耿裕的父亲得以心安,秦家军再不复往日荣光。
可他高兴不起来。
温先生双手交叠在身前,从门外缓缓而入,拱手行了一礼。
“敢问将军,如何善后。”
“你打得狠了。”
耿裕默默良久,目光飘向角落里没了声息的范老将军,淡淡道。
“是,微臣知错。”
未收到耿裕的允准,温先生便躬身不起,借着袍袖的遮掩确认了秦苍的死亡,方道,“将军太过心善,微臣,只是为了将军能无后顾之忧。”
“他们若活着,秦老将军不会自尽。”
温先生拔高了声调,故意让外头之人听见,“正因如此,微臣才下了重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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