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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,远天堪堪泛起鱼肚白,朱厚熜在众随侍内官带领下,与王妃蒋氏、并诸多亲族,在纯一殿行过祭奠礼,便令黄锦领了骆安,在中正斋候着。
临近午时,朱厚熜忙完杂事,入了中正斋。
“拜见世子。
“
骆安跪伏于地行过礼,神态恭敬起身,侍立于朱厚熜身前。
却说自六月宁王朱宸濠反了之后,骆安在兴府内行事,仍是干练持重。
唯独对于少年世子的态度,却悄无声息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在他心里,如今眼前的少年郎,虽为宗藩世子之身,未来却极有可能践祚九五的。
心中有了敬畏,在世子面前,便也多了几分拘谨。
朱厚熜颔首,令骆安起身,径直入暖阁取出舆图,铺展于书案之上,问道:“骆安,你祖上便因军功起家,令尊昔年被选为王府侍卫时,亦曾为羽林卫千户。
如此,家学渊源,也该是知兵的。”
骆安也不言语,只是郑重稽首。
朱厚熜见状,不禁暗暗颔首,忖道:知晓了宁王六月反,知晓了智脑之言,骆安仍旧是这幅持重的性子,行事也愈发周谨了,颇有大将之风。
于是,剑指舆图上江西南昌府,问道:“且来说说江西之事。”
骆安颔首,躬身踱步书案之前,蹙眉道:“这些时日卑职也与家严细细论过,宁王起势于南昌府。
若欲事成时,唯有一条路可走。”
说着俯身手指南康府、九江一代,道:“九江乃江西咽喉之地,若欲得江西,则必破南康府,据九江咽喉之地,以东望。”
手指划过九江,向东指向安庆、南京,肃然又道:“据九江,扼江西之咽喉,方可挥师东进,略安庆,以图南京。
“
“南京?”
朱厚熜顺着骆安所指,视线移动向南京,蹙眉道:“南京若下,则可划江而治?”
骆安沉默不语,手指猝然向北,重重的点在了一处地方,“世子请看,若是得了南京,的确便有了划江而治的资本,然则若是以南京为根基,攻占镇江府。
。”
随着骆安一指,朱厚熜俯身细细看了片刻,悚然一惊!
镇江,赫然横亘南北漕运之上!
骆安见状,沉声道:“湖广熟,天下足,唐宋之后,漕运乃历朝之命脉也。
镇江地处冲要,为南北漕运之枢纽。
镇江府若失,顷刻间便是泥沙俱下,天下国本动摇!”
语落,朱厚熜陷入沉思之中。
自成祖迁都北京,远离了天下粮仓、富庶的江南地区,漕运于国而言,愈发重要。
难以想象,果真镇江丢了,那会是何等的局面。
心中暗暗记下镇江府、漕运之事,便听骆安话风一转,道:“于战略上,宁王必图南京以北望。
然而宁王举兵,虽号称十万,卑职与家严所算,多不过五万之数。
仁宣以来,兵备废弛,卫所败坏。
江西四卫、十余千户所,如今为宁王所制者,不过南昌卫和南昌前卫罢了。
据蒋山来报,孙中丞北击潘阳贼,与许兵宪帅师五千余,是以南昌卫与南昌前卫,余下之卒,五千便算是顶了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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