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道别

    二叔行事果断，想从他嘴里套话不容易，何况我被他说得一无是处，我一开口他便会在我身上使所谓的‘关心’，强留在这里也不可能。

    很多奇怪的事，交叠在一起，得不到答案，夜不能眠。辗转反侧中，实在想不通那个天杀的为何要找我做冤大头，害我陷入两难的境地。

    我觉得活了二十多年都没有现在活几个小时长久。

    “爸爸，你真的什么都不和我哥说嘛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他说个遛，你小时候怎么过的，你忘了。”

    男孩许是想起了些事情，低下头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王子奇心疼的‘拍拍’儿子的头，柔声的说道：“小时候疼他要命，什么苦头都没让他尝过，长大了也一直想方设法护着他，几代人从年轻算计到入土。保护他到这种程度，到头来却被后方的他提出来当鱼食，我力量薄弱，你大伯我也联系不着，全靠我扛着他的命，太重了。他要想知道就让他自己去找，老子这回真的累了，你跟他走了，我什么都没挂念的，死了就死了落个清闲。”

    男孩没有哭出声，眼眶里的泪珠‘啪嗒啪嗒’的掉在地板上，他跪在王子奇面前磕了三个响头。王子奇眼里有更多的不舍，虽不是亲生也是他一手带大的，眼眶里含着泪水，想说的话，张开嘴又咽了回去，再张开嘴，眼泪不自禁的流下。他没法把话说出口，再次说话，心里都疼。

    “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，你……”

    男孩抬起头，稚嫩的脸上浮起温暖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，命就一条，他有危险我不会吝啬。”

    王子奇捂着心脏的位置，猛锤几下，只有这样能让他舒服些。两边都是心头肉，无论割哪块都疼。

    王子奇双手捧着男孩的脸颊，慈爱望着他。“我生你一场，不能好好养育你，你不要记恨爸爸。”

    男孩没说话，笑容一直挂在脸上。他安抚着操劳了半辈子的父亲躺下，转身要走时说道：“您是认命了。”

    王子奇身形一僵，瞪大了双眼，目送着男孩出了门。

    转天，一大早。我差不多夜里四五点钟的时候睡着的，这时候睡得正香。感觉身体一凉，下意识的去找盖身上的被子，一摸两摸没摸着，睡意消减。我刚坐起身，一盆冷水铺头盖脸的泼得我身上水啦啦的。

    “‘啊嚏’，死小子你就不会叫我一声吗。”我咬牙切齿的看着床前，笑得一脸得意的男孩。

    叫房房的男孩一手提溜着水盆，一手叉腰的坏笑的道：“起床。”

    高秀莲穿好袜子套上鞋子，脚踩在地上，心情很是不错的左看右看似乎能从鞋子上看出朵大喇叭花，他从隔壁的房间哼着小曲儿走了过来。“啧啧，”他半倚靠在门边，看着眼前的一幕，调侃道：“呦，不得了啊，一家都是祸害。”